上海交大IPADS 董明凯 副研究员
报告生成时间：2026年8月3日
个人主页：https://dong.mk
所属研究所：https://ipads.se.sjtu.edu.cn/
一、学者基本信息
董明凯（Mingkai Dong）是上海交通大学并行与分布式系统研究所（Institute of Parallel and Distributed Systems，IPADS）副研究员，是国内操作系统与存储系统领域最具产业影响力的青年学者之一。他的学术轨迹有一个非常鲜明的特点：从本科到博士到留校任教，全程未离开上海交通大学与 IPADS 这一个团队；但他的研究成果却通过与华为、英特尔、阿里云等企业的深度绑定，进入了 Linux 内核主线、Android 系统分区、openEuler 发行版和亿级智能手机，形成了国内高校中少见的"单一学术母体 + 极高产业渗透率"的组合。
需要特别说明的是他的职称变动。上海交通大学计算机学院（cs.sjtu.edu.cn）教师名录明确记载其工作履历为"2021.08 - 2024.12 上海交通大学 电子信息与电气工程学院 助理研究员"和"2025.01 - 至今 上海交通大学 计算机学院 副研究员"，即他自 2025 年 1 月起由助理研究员晋升为副研究员。这次晋升在时间上与上海交通大学计算机学院的组建（原电子信息与电气工程学院下属计算机科学与工程系、软件学院等单位整合为独立的计算机学院、网络空间安全学院、密码学院）同步发生，因此他的职称晋升与所属学院变更是同一次机构调整中一并完成的。目前网络上仍可检索到的多个页面存在信息滞后：上海交通大学软件学院旧站（se.sjtu.edu.cn）仍显示"助理研究员"，DNA 存储研究中心团队页面（dnastorage.sjtu.edu.cn）也仍显示"助理研究员"及"电子信息与电气工程学院"归属。IPADS 官方英文页面与其个人主页 dong.mk 均已更新为 Associate Professor。撰写本报告时以 cs.sjtu.edu.cn 计算机学院官方名录为准。
| 项目 | 内容 |
|---|---|
| 中文姓名 | 董明凯 |
| 英文姓名 | Mingkai Dong |
| 现任职称 | 副研究员（Associate Professor），2025 年 1 月起 |
| 前任职称 | 助理研究员（2021 年 8 月 - 2024 年 12 月） |
| 所属单位 | 上海交通大学计算机学院 · 并行与分布式系统研究所（IPADS） |
| 兼任平台 | 上海交通大学 DNA 存储研究中心（研究团队成员） |
| 课题组 | IPADS Non-volatile Systems Group（新型非易失存储系统组，负责人） |
| 电子邮箱 | mingkaidong@sjtu.edu.cn |
| 办公地点 | 上海市东川路 800 号 软件大楼（旧记录为软件学院 3403） |
| 主要研究方向 | 操作系统、文件与存储系统、非易失性内存（NVM/PM）、DNA 存储与计算、面向大模型的存储系统 |
| 学术头衔/荣誉称号 | 英特尔中国学术英才计划 2022 年度荣誉学者 |
| 论文规模 | DBLP 收录 27 项（含预印本），OpenAlex 计算机方向条目约 20 余篇 |
| 引用与 h 指数 | OpenAlex 统计 648 次被引、h-index 11（含少量同名合并噪声，实际系统方向引用略低但量级相当） |
| 顶会顶刊分布 | SOSP × 3、OSDI × 1、FAST × 5、NSDI × 1、EuroSys × 2、USENIX ATC × 2、APSys × 2、VLDB × 1、Nature × 1、ACM TOCS × 1、ACM TOS × 1、JCST × 1、IEEE CAL × 1 |
| 个人主页 | https://dong.mk （镜像域名 mkdong.com） |
| Google Scholar | https://scholar.google.com/citations?user=GupFEHwAAAAJ |
| DBLP | https://dblp.org/pid/10/1570-2.html |
关于论文数量需要一个技术性说明：OpenAlex 上以"Mingkai Dong"为名的作者档案（A5004062391，30 篇）存在明显的同名合并问题，其中 2002-2011 年间若干篇北京师范大学语义 Wiki 与协作式在线学习方向的论文（合作者为 Yanyan Li、Ronghuai Huang）、2002 年中科院计算所的文本分类论文、以及 2022 年一篇运动科学方向的 Scientific Reports 论文，均非本人成果。DBLP 使用消歧编号 "Mingkai Dong 0002" 单独维护其档案，共 27 项，与其个人主页披露的发表记录高度一致，是更可靠的口径。
在研究方向的演进上，他本人在 IPADS 主页上的自述提供了清晰的自我定位：本科三年级作为科研助理加入 IPADS，最初做分布式内存键值存储的资源利用率优化；博士阶段主攻面向新型非易失性内存的文件系统架构设计与实现；如今作为副研究员，一方面继续为新兴存储技术设计文件系统，另一方面着力研发下一代存储技术，即 DNA 存储。他在个人主页上还补充说明，在"迈向 AGI"的浪潮下，其工作也（不可避免地）扩展到了大模型与智能体领域，尤其是多模态模型带来的存储挑战——这一点在他 2026 年的 EuroSys 论文（端侧语义选择）和 NSDI 论文（面向大规模深度学习流水线的分布式文件系统 FalconFS）中已经明确体现。
二、教育背景与职业履历
董明凯的完整履历是一条极其纯粹的"交大内循环"路径，全部十五年（2011 年至今）都在上海交通大学度过，且科研归属始终是 IPADS。
2011 年 9 月至 2015 年 6 月，他在上海交通大学软件学院攻读软件工程专业本科，2015 年 6 月获学士学位。按他本人的自述，本科三年级（约 2013-2014 年）他就以本科生科研助理（undergraduate research assistant）的身份加入了 IPADS，参与分布式内存键值存储的研究。这段本科科研经历直接产出了他的第一批学术成果——2015 年发表于 IEEE Computer Architecture Letters 的 Persistent Transactional Memory，以及 2016 年发表于 FAST'16 的 Efficient and Available In-memory KV-Store with Hybrid Erasure Coding and Replication，后者的第一作者是当时 IPADS 的博士生张恒（Heng Zhang），董明凯为第二作者。这意味着他在正式攻读博士学位之前，就已经在存储系统顶会上留下了署名。
2015 年 9 月至 2021 年 6 月，他在上海交通大学以硕博连读方式攻读计算机科学与技术专业博士学位，2021 年 6 月获博士学位。关于博士导师，公开的官方页面并未逐字写明"导师：陈海波"，但从多方证据可以高置信度地确认这一点：其一，在其全部 27 项 DBLP 收录成果中，陈海波（Haibo Chen）出现在 26 项之上，是绝对意义上的最高频合作者，且几乎全部处于通讯作者位置；其二，他博士期间的核心一作论文（ATC'17 的 Soft Updates Made Simple and Fast on Non-volatile Memory 与 SOSP'19 的 Performance and Protection in the ZoFS User-space NVM File System）均由陈海波作为唯一或末位通讯作者；其三，他所属的 IPADS 由陈海波担任所长，其自述中"During my Ph.D. study at IPADS"直接锁定了培养单位；其四，2023 年上海交通大学新闻网在报道 SOSP'23 最佳论文时，将董明凯与陈海波并列为该论文的两位通讯作者，属于典型的"出师后仍与导师并肩"的关系形态。综合判断，陈海波为其博士导师这一结论可以确认。
2021 年 8 月，博士毕业后两个月，他即以助理研究员身份留校，隶属上海交通大学电子信息与电气工程学院（软件学院），这一职位持续至 2024 年 12 月。2025 年 1 月起，随着上海交通大学计算机学院的组建，他转入计算机学院并晋升为副研究员，至今。
教学方面，他承担了相当密集的本科与研究生课程任务，这一点在青年研究员群体中并不多见。本科生课程包括 SE127/SE1301《软件基础实践》（2019-2025，其中 2019-2021 年是以首席助教身份参与）、SE232/SE2322《高级数据结构》（2020-2025 春季，2020 年为首席助教）、CS3601《操作系统》（2024-2025 秋季）、CS1501《程序设计思想与方法》（2021-2023 秋季）；研究生课程为 EI6711《高级操作系统》（2022-2025 春季）。值得注意的是，CS3601《操作系统》正是 IPADS 团队编写的《现代操作系统：原理与实现》（新版更名为《操作系统：原理与实现》）教材所支撑的核心课程，他从 2024 年秋季开始独立承担这门课，可以视为他在 IPADS 教学体系中地位上升的一个信号。
三、学生培养情况
作为 2021 年才留校、2025 年才晋升副研究员的青年学者，董明凯尚处于学术生涯早期，独立培养的完整博士毕业生数量有限，但他在 IPADS 的合作培养体系中已经形成了一个规模可观、产出密集的学生梯队。他在 IPADS 官方主页上明确写道自己领导"IPADS Non-volatile Systems Group"（IPADS 非易失系统组），这是他实际带教学生的组织载体。
从论文署名结构可以清晰地还原出他的学生梯队。他的论文有一个高度一致的作者模式：学生为第一作者、董明凯为第二作者兼实际指导者、陈海波为末位通讯作者。按这一模式梳理，可以识别出几批学生。
第一批是他博士期间的师弟师妹，后来成为他早期的合作指导对象。伊际飞（Jifei Yi）与他合作 5 次，是 FAST'22 HTMFS 的第一作者，也参与了 ZoFS、MT²、APSys'20 等多项工作，覆盖 2019-2021 年；步恒（Heng Bu）是 ZoFS 的第二作者和 JCST 2021 持久化索引结构综述的第一作者；董犇超（Benchao Dong）参与了 ZoFS、MT² 与 APSys'20。这三人的活跃期与董明凯博士后期完全重合，是典型的"同门师弟转为合作培养对象"的关系。
第二批是他留校后指导的核心学生，也是目前产出最亮眼的一批。吴方诺（Fangnuo Wu）与他合作 6 次，是合作频次仅次于陈海波的第二高者。吴方诺是 SOSP'23 最佳论文 TreeSLS 的第一作者，据上海交通大学新闻网报道，获奖时他是电子信息与电气工程学院软件学院直博二年级学生，主要研究方向为操作系统设计与存储系统，曾获上海交通大学优秀毕业生、研究生国家奖学金等荣誉。此后他持续参与 ACM TOCS 2025 的 TreeSLS 期刊扩展版、CXL 共享内存索引研究以及 VLDB'26 的 SIDLE 工作，是该组当之无愧的骨干。莫格泉（Gequan Mo）作为 TreeSLS 的第三作者与 TOCS 扩展版共同作者，同属这一批。
第三批是近年进入的学生，构成了当前课题组的主力。徐经纬（Jingwei Xu）主导分布式文件系统方向，是 NSDI'26 FalconFS 与 EuroSys'26 SwitchFS（早期预印本名为 AsyncFS）的第一作者；赵浩儒（Haoru Zhao）主导索引与云块存储方向，是 VLDB'26 SIDLE（CXL 异构内存树形索引）与 FAST'26 "Range as a Key" is the Key!（云块存储索引）的第一作者，从其个人主页 News 栏可知他还有 OSDI'26 的成果；周嘉浩（Jiahao Zhou）主导 DNA 存储与端侧大模型方向，是 FAST'25 Liquid-State Drive 与 EuroSys'26 端侧语义选择工作（GRATING/PRISM）的第一作者；李瑞涵（Ruihan Li）是 SOSP'26 ProbeFS 的第一作者。此外还有田秋林（Qiulin Tian）、田子怡（Ziyi Tian）、辛彤（Tong Xin）、蔡文俊（Wenjun Cai）、闫京生（Jingsheng Yan）、林承亮（Chengliang Lin）、赵一凡（Yifan Zhao）、张元坤（Yuankun Zhang）、郝亚亚（Yaya Hao）等分布在各项工作中的学生。从他个人主页 2026 年的 News 记录看，仅 2026 年上半年他的组就有 SOSP'26 两篇（ProbeFS、StarfishOS）、OSDI'26 两篇（Sereno、FlowANN）、VLDB'26 一篇、EuroSys'26 一篇、FAST'26 一篇被接收，涉及的学生名字包括 Ruihan、Fanguo、Jingsheng、Wenjun、Jingwei、Tong、Xinrui、Haoru、Jingkai、Jingyao、Jiahao、Chengliang 等十余人，说明其课题组规模已相当可观。
除研究型学生培养外，他在学科竞赛指导上也投入颇多。在首届中国研究生操作系统开源创新大赛中，他指导的"汉东检查组"队伍（成员为计算机系赵龙宇、软件学院蔡文俊与刘佳隆）设计实现了基于 OpenHarmony 的差异备份系统 OHDIFF，在来自 107 所高校的 277 支队伍中夺得全国总决赛一等奖及 OpenHarmony 赛道第一名，董明凯本人获评优秀指导教师奖。
关于毕业生去向，目前公开信息中尚无系统披露。考虑到他 2021 年才独立带教、首批直博生（如吴方诺 2022 级入学）尚在培养周期内，独立培养的博士毕业生流向数据要到 2027 年前后才会显现（推测）。从 IPADS 的整体传统看，其毕业生主要流向华为（尤其是欧拉/鸿蒙操作系统团队）、阿里云、字节跳动等企业的系统软件部门以及国内高校教职（推测）。
四、学术合作网络
董明凯的学术合作网络呈现出一种非常清晰的"单中心 + 三条外延"结构：以陈海波为绝对核心，向 IPADS 内部同事、DNA 存储研究中心跨学科团队、以及华为/阿里云工业界三个方向延伸。
4.1 与陈海波的师承与长期合作
陈海波是这张网络中无可争议的中心节点。在董明凯 DBLP 收录的 27 项成果中，陈海波共现 26 次，覆盖 2014 年至 2026 年的全部十三个年份，是唯一贯穿其整个学术生涯的合作者。陈海波现为上海交通大学特聘教授、IPADS 所长、领域操作系统教育部工程研究中心主任、IEEE Fellow、ACM 杰出科学家，同时担任 OpenHarmony 技术指导委员会创始主席、ACM 旗舰杂志 Communications of the ACM 首位中国学者编委与领域共同主席、ACM EuroSys 2025 程序委员会共同主席、ACM SIGOPS 首位非北美学者主席。按 csrankings.org 统计，其 2019-2023 五年间在 SOSP/OSDI 上的发文数居世界第一。
这一关系的特殊之处在于，董明凯博士毕业后并未离开导师的团队，而是留在同一研究所，形成了从"师生"到"同事兼共同通讯作者"的平滑过渡。SOSP'23 最佳论文 TreeSLS 的署名结构最能说明问题：吴方诺（一作，董明凯的学生）、董明凯（通讯作者之一）、莫格泉、陈海波（通讯作者之一）。上海交通大学新闻网在报道中同时介绍了两位通讯作者。这种"双通讯"结构在他 2023 年之后的绝大多数论文中反复出现，说明他已经在陈海波的大框架下获得了独立的方向主导权（NVM/持久化存储、DNA 存储、分布式文件系统），但项目层面仍与导师深度绑定。
4.2 IPADS 内部合作网络
IPADS 目前的教师团队包括臧斌宇、陈榕、陈海波、董明凯、杜冬冬、古金宇、华志超、糜泽羽、王肇国、魏星达、吴明瑜、夏虞斌、姚旭佳、余炀等十余人。董明凯与其中若干人有直接的论文合作。
臧斌宇（Binyu Zang）出现在他 3 项成果中（APSys'16、ACM TOS 2017、JCST 2021），均为其早期与键值存储、NVM 基准测试相关的工作。杜冬冬（Dong Du）与他在 OSDI'24 的 Using Dynamically Layered Definite Releases for Verifying the RefFS File System 上合作，该文由邹默（Mo Zou）一作，是形式化验证与文件系统的交叉工作，说明董明凯的文件系统专长被引入到了 IPADS 的验证方向中。王肇国（Zhaoguo Wang）与他在 2015 年 IEEE CAL 的 Persistent Transactional Memory 和 2017 年 ACM TOS 上共现 2 次——值得一提的是，王肇国同样是华为奥林帕斯先锋奖与两次华为火花奖的获得者，两人在与华为的合作路径上高度平行。夏虞斌（Yubin Xia）、管海兵（Haibing Guan）则在 2017 年 ACM TOS 论文上与其共现。
这一内部网络的特点是"早期密集、后期稀疏"：2017 年前后他作为学生参与所内大型合作项目时与多位教师共现，2021 年独立后则更多以"董明凯 + 自己的学生 + 陈海波"的三元结构发表，只在需要跨方向能力时（如 OSDI'24 的形式化验证）才引入所内其他 PI。
4.3 DNA 存储研究中心的跨学科合作
这是董明凯学术网络中最具特色、也最能体现其研究野心的一条外延。上海交通大学 DNA 存储研究中心于 2021 年作为上海交通大学融合集成创新基金交叉平台获批成立，集中了核酸化学、化学生物学、人工智能和计算机系统等领域的优势力量，团队包含中科院院士 3 名、国家杰青 3 名。董明凯与陈海波是该中心研究团队中仅有的两位来自计算机系统方向的成员，这使他实际上承担了"计算机系统与生物化学之间的接口人"角色。
中心的核心是樊春海院士（中国科学院院士、上海交通大学化学化工学院院长、王宽诚讲席教授，2024 年度 ISNSCE "Rozenberg Tulip Award" 获得者，为中国科学家首获此奖）。另一位关键合作者是王飞（Fei Wang）副教授，她入选 2023 年度《麻省理工科技评论》"35 岁以下科技创新 35 人"（中国），研究方向为大规模 DNA 分子计算与大数据 DNA 存储。
这一跨学科合作已产出三项标志性成果，构成了清晰的递进链条。
第一项是 2023 年发表于 Nature 的 DNA-based programmable gate arrays for general-purpose DNA computing。作者列表为吕晖、谢奴利、李明强、董明凯、孙晨蕴、张倩、赵蕾、李江、左小磊、陈海波、王飞、樊春海。这是董明凯迄今唯一一篇 Nature 正刊论文，也是计算机系统学者以系统设计视角切入 DNA 计算的少见案例。
第二项是 2025 年发表于 FAST'25 的 Liquid-State Drive: A Case for DNA Block Device for Enormous Data（简称 LiqSD），由周嘉浩一作，董明凯、王飞、曾静瑶、赵蕾、樊春海、陈海波合作。据 DNA 存储研究中心披露，这是 FAST 会议历史上首篇 DNA 存储方向的工作（该届 FAST 共 167 篇投稿、接收 36 篇，接收率 21.5%），提出了 EB 级容量的 DNA 存储块设备设计。
第三项是 2026 年被 SOSP'26 接收的 ProbeFS: Hierarchical DNA File Systems via Biochemical Content Addressability and Parallelism，由李瑞涵、张元坤、董明凯、郝亚亚、王飞、樊春海、陈海波合作。该届 SOSP 共 390 篇投稿、62 篇接收，接收率 15.9%。据中心介绍，这是 SOSP 创办 59 年来接收的首篇面向 DNA 存储的工作，也是首个为 DNA 存储提供完整层级文件系统抽象的系统研究。该工作指出以往设计只把 DNA 当作"高密度慢速存储器"，忽略了它作为生化介质自带的内容可寻址性（碱基互补配对可按内容而非地址直接捞取目标链）与大规模并行性（分子随机碰撞使成千上万次探针-目标杂交可在同一反应中并发），据此设计了面向 DNA 探针的路径编码，实现了基于探针的路径解析、一次性子树检索与链式增量更新三项能力。评测显示 ProbeFS 将读放大最多降低 5124 倍、串行测序轮数最多降低 54 倍，把文件检索延迟从"深度归档级别"（6.5-24 小时，相当于 S3 Glacier Deep Archive）压到 1.3-2.7 小时的"标准冷存储级别"（相当于 Amazon S3 Glacier Flexible Retrieval）。
从 Nature（分子计算原理）到 FAST（块设备抽象）再到 SOSP（文件系统抽象），这三项工作构成了一条"生化机理—存储设备—系统软件"的完整上升路径，也说明董明凯在这一交叉方向上的角色从早期的合作参与者演进为系统侧的主导者。
五、业界合作关系深度分析
董明凯的产业影响力在同龄学者中相当罕见，其核心载体是三项落地成果：EROFS 进入 Linux 内核主线与 Android、SoupFS 进入 openEuler、以及与华为在分布式文件系统上的持续合作。
5.1 EROFS：首个合入 Linux 内核主线的国人自主研发文件系统
这是董明凯履历中最具代表性、也最值得展开的产学研案例。EROFS（Enhanced Read-Only File System，增强型只读文件系统）是一个面向硬件资源受限设备的、支持透明压缩的高性能只读文件系统，其核心设计目标是在节省存储空间的同时不牺牲甚至提升随机读性能——通过就地解压缩（decompress-in-place）技术，在压缩数据体积更小、存储 I/O 更少的前提下换取整体性能提升。
EROFS 的产业化历程可以分为几个阶段。2018 年 5 月，时任华为工程师的高翔（Gao Xiang）首次将 EROFS 提交到 Linux 内核的 staging（暂存）区域。当时的定位是"更关注性能，而不仅仅是尽可能多地节省存储空间"，公布的测试数据显示其随机数据读取速度相比 ext4 有明显优势，最高提升超过 500%。2019 年 3 月起，EROFS 开始在 Linux 内核邮件列表上引发系统领域从业者的广泛关注。2019 年 4 月，华为在 P30 系列国内发布会上正式对外宣布 EROFS 超级文件系统，官方数据为随机读取速度平均提高 20% 至 200%，同时节省超过 2% 的系统存储空间。2019 年，EROFS 正式从 staging 区毕业，合入 Linux 5.4 LTS 社区主线——这一节点使其成为首个由中国人自主研发并合入 Linux 内核主线的文件系统。由于 Android 内核本身来自 Linux 主线的 LTS 版本，从该版本起手机厂商可以方便地在自家设备上启用 EROFS。2022 年，社区中的谷歌工程师提出所有挂载的只读分区应使用 EROFS 文件系统，Android 13 正式将 EROFS 列入推荐的系统分区文件系统，这也是"Android 官方分区文件系统"这一表述的来源。
董明凯在其中的位置，最直接的证据是 2019 年 USENIX ATC'19 的论文 EROFS: A Compression-friendly Readonly File System for Resource-scarce Devices，作者为 Xiang Gao、Mingkai Dong、Xie Miao、Wei Du、Chao Yu、Haibo Chen。这篇论文是 EROFS 在学术界的正式亮相，第一作者高翔与苗协（Xie Miao）、杜伟（Wei Du）、于超（Chao Yu）均为华为工程师，董明凯作为第二作者是学术侧的核心贡献者，陈海波为通讯作者。这一署名结构清晰地展示了合作模式：华为工程侧提供实际的内核实现与产品落地渠道，交大 IPADS 侧提供设计论证、系统性评测与学术表达，双方共同将一项工业界的工程实践提升为顶会级别的学术成果。这也是国内产学研合作中较为理想的分工形态——学界不是简单地"贴标签"，而是深度参与到设计论证与性能刻画中。
EROFS 的后续生态扩张进一步放大了这项工作的价值。它已远远超出手机的范畴：在不可变系统领域，AWS Bottlerocket、AWS Attestable AMIs 采用其作为根文件系统，Fedora 42+ 将 Live CD 切换为 EROFS 格式；在容器生态中，containerd 2.1 正式支持 EROFS snapshotter，ComposeFS 使用 EROFS 作为元数据格式，龙蜥社区的 Dragonfly Nydus 项目基于 EROFS 设计了 RAFS v6 镜像格式并推动 erofs over fscache 按需加载技术合入 Linux 5.19 内核，成为 Linux 主线内核首个原生支持、开箱即用的容器镜像分发方案；在沙箱引擎方面，Kata Containers、gVisor、openEuler Conch 沙箱引擎均有采用；在企业级 Linux 方面，RHEL 10 官宣支持 EROFS，并将 SquashFS 列入废弃状态。可以说，董明凯参与设计论证的这个文件系统，如今已经成为容器与不可变系统领域的事实标准之一。
董明凯与其学生对 EROFS 的投入并未随论文发表而结束。2024 年 Internetware 会议上发表的 Parer: Boosting EROFS Image Creation With Parallelism and Reproducibility（作者赵一凡、辛彤、董明凯）针对 EROFS 镜像创建过程的并行化与可复现性问题提出改进——值得注意的是这篇论文的作者中没有陈海波，是董明凯少数几篇完全独立主导的工作之一，说明 EROFS 已经成为他个人明确认领的技术资产。
5.2 SoupFS 与 openEuler
SoupFS 是董明凯博士期间的核心成果，对应 USENIX ATC'17 的论文 Soft Updates Made Simple and Fast on Non-volatile Memory，作者仅有 Mingkai Dong 和 Haibo Chen 两人——这是他作为第一作者的第一篇顶会论文，也是他在持久内存文件系统方向上的立身之作。该工作的核心思路是把经典的软更新（soft updates）崩溃一致性机制在非易失性内存上重新简化与加速：传统软更新在磁盘文件系统上因依赖关系追踪过于复杂而饱受诟病，而 NVM 的字节可寻址特性使得依赖追踪的粒度和代价可以大幅降低，从而在不使用日志（journaling）的前提下同时获得强一致性与高性能。
据上海交通大学计算机学院官方简介，SoupFS 作为高性能持久内存文件系统进入了 openEuler 操作系统创新版。openEuler（欧拉）起源于华为自研服务器操作系统，2019 年正式开源，根据 IDC 报告预测，2023 年中国服务器操作系统领域 openEuler 系市场份额第一，达到 36.8%。SoupFS 进入其创新版，意味着一项博士期间的学术原型完成了向国产主流服务器操作系统发行版的转化。这一成果也让他成为 IPADS "研究成果回馈 OpenHarmony、openEuler、RISC-V、PowerInfer、Linux 等全球知名开源生态"这一叙事中的具体承载者之一。
5.3 与华为的多层次合作及背后的奖项
董明凯与华为的合作是全方位、跨越多个技术代际的，两项华为奖项正是这一关系的直接体现。
2020 年华为奥林帕斯先锋奖。奥林帕斯奖是华为面向全球数据存储领域设立的高规格学术奖项，奥林帕斯奖单项科研奖励金为 100 万人民币，奥林帕斯先锋奖为其子奖项，历年获奖者包括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 Onur Mutlu 教授团队、华中科技大学金海教授团队、北京航空航天大学赵巍胜教授团队、新加坡国立大学尤洋教授团队、北京大学杨仝研究员团队等，含金量很高。董明凯 2020 年获此奖时刚完成 ZoFS（SOSP'19）与 EROFS（ATC'19）两项工作，尚未博士毕业。结合时间点判断，该奖大概率是对其在持久内存文件系统（SoupFS/ZoFS 系列）与只读压缩文件系统（EROFS）上工作的综合认可（推测）。同为 IPADS 成员的王肇国也曾获奥林帕斯先锋奖，说明 IPADS 与华为存储部门之间存在稳定的机构级合作关系，而非个人层面的偶发联系。
2022 年华为"火花奖"。火花奖是华为面向高校与科研机构设立的、表彰对华为技术难题作出关键贡献的合作奖项，通常与具体的合作项目直接挂钩。2022 年恰是他 FAST'22 两篇论文（HTMFS 与 MT²）发表之年——HTMFS 利用硬件事务内存在 eADR 平台上为持久内存文件系统免费提供强一致性，MT² 则解决 NVM/DRAM 混合平台上的内存带宽调控问题，两者都与华为在服务器存储与内存管理上的现实需求高度契合（推测这两项工作是火花奖的直接技术依托）。
除奖项外，双方还有持续的联合研发。NSDI'26 的 FalconFS: Distributed File System for Large-Scale Deep Learning Pipeline 是这一合作最新、也最典型的形态：作者列表为徐经纬、康俊斌、董明凯、刘明宇、张璐、郭少宏、邱子彦、尤明真、田子怡、于安琪、丁天鸿、胡欣蔚、陈海波，共 13 人，其中相当部分为华为工程师（如康俊斌、胡欣蔚等）。这是一项面向大规模深度学习流水线的分布式文件系统，说明双方的合作已从"手机端只读文件系统"和"服务器持久内存"进一步延伸到"AI 训练基础设施"这一当前最热的战场。同一方向上，EuroSys'26 的 SwitchFS（前身预印本为 AsyncFS）探索利用网内协同实现分布式文件系统的异步元数据更新，是这条产品线上的学术侧延伸。
此外，他还有一条较新的合作线索指向阿里云。FAST'26 的 "Range as a Key" is the Key! Fast and Compact Cloud Block Store Index 由赵浩儒一作，合作者中的徐尔次（Erci Xu）与王中宇（Zhongyu Wang）为云块存储方向的工业界研究者（推测来自阿里云存储团队，该团队近年在 FAST/ATC 上有持续的云块存储系列工作）。这表明他的产业合作面正在从华为单一伙伴向多云厂商扩展。
5.4 英特尔中国学术英才计划
2022 年他入选英特尔中国学术英才计划（Intel China Academic Excellence Program）年度荣誉学者。这一荣誉与他的 NVM 研究方向直接相关——英特尔的 Optane DC Persistent Memory 是持久内存领域事实上的唯一商用平台，而他的 JCST 2021 论文 Revisiting Persistent Indexing Structures on Intel Optane DC Persistent Memory、FAST'22 的 MT²（NVM/DRAM 混合平台带宽调控）与 HTMFS（利用 Intel eADR 特性）等工作，都是建立在英特尔硬件平台之上并对该平台的系统软件生态作出实质贡献的研究。这构成了他产业关系网中相对独立的第三极：华为（产品落地）、阿里云（云存储场景）、英特尔（硬件平台）。
六、重要奖项与学术兼职
奖项方面，最重量级的是 SOSP 2023 最佳论文奖。该论文为 TreeSLS: A Tree-structured Microkernel with Efficient Whole-system Persistence on NVM，作者吴方诺、董明凯、莫格泉、陈海波，董明凯为通讯作者之一。据上海交通大学新闻网报道，本次 SOSP 大会共有 229 篇论文投稿、43 篇被接收，其中 3 篇获最佳论文奖；这是自 1967 年首届 SOSP 召开以来，首篇由亚洲研究人员独立完成并获得 SOSP/OSDI 最佳论文奖的研究论文。董明凯在其个人主页上也特别标注了这一点："the first time since the conference's founding in 1967 that the honor has gone to a team from Asia"。TreeSLS 的核心贡献是指出微内核操作系统中状态对象的树状结构可用于简化和优化检查点创建，将全系统状态维护简化为一个 capability tree 加一个可容错的内存管理模块，并利用 NVM 维护系统状态。在 Memcached、Redis、LevelDB 等真实应用上，TreeSLS 可在 200 微秒内完成全系统持久化，在每毫秒一次的高频检查点下仍能达到与应用原生持久化支持相当或更好的性能。该工作后续扩展为 2025 年 ACM Transactions on Computer Systems 期刊论文 Whole-system Persistence Made Efficient with Tree-structured Checkpointing on Microkernels，且这篇 TOCS 版本由董明凯本人担任第一作者。
其余奖项包括：2022 年华为"火花奖"、英特尔中国学术英才计划 2022 年度荣誉学者、2020 年华为奥林帕斯先锋奖，以及首届中国研究生操作系统开源创新大赛优秀指导教师奖。
学术兼职方面，他的主要投入集中在国际顶级会议的程序委员会工作。据计算机学院官方页面，他担任 OSDI（2025）、FAST（2025、2026）、ASPLOS（2025、2026）、NSDI（2025）程序委员会委员。IPADS 主页上的记录略有出入（ASPLOS 仅列 2025），以 cs.sjtu.edu.cn 的较新版本为准。这一名单的分量值得说明：OSDI 与 SOSP 并称操作系统领域两大顶会，FAST 是存储领域顶会，ASPLOS 是体系结构与操作系统交叉的顶会，NSDI 是网络系统顶会——一位 2021 年才博士毕业的学者能在四年内同时进入这四个会议的 PC，在国内系统方向的青年学者中属于第一梯队。
国内学术活动方面，他有 CCF 系统软件专委相关的学术交流活动记录。例如在"CCF 系统软件专委走进西安邮电大学"学术论坛（西邮求是大讲堂第 123 讲）上，他以"上海交通大学副研究员"身份作了题为《大模型的"饿"与"挤"：从云端训练到端侧推理的系统挑战》的报告，与阿里巴巴通义大模型事业部翟恩南、西北工业大学姚远等同场。这一报告主题也印证了他近年向大模型系统方向的拓展。
七、Connection 圈层总结
以董明凯为中心，其学术关系网络可以清晰地划分为五个圈层，每一层的连接强度与性质各不相同。
第一圈层：导师与学术命脉——陈海波。 这是整张网络中密度最高、也最不可替代的单一连接。26/27 的共现率、2014 至 2026 年不间断的合作年份、几乎所有重要成果上的共同通讯作者身份，使陈海波不仅是他的博士导师，更是他学术资源、产业渠道与顶会话语权的主要来源。这条连接同时也是他接入 IPADS、OpenHarmony、华为、DNA 存储研究中心等一系列更大网络的入口。需要注意的是，这种极高的绑定度是双刃剑：它保证了产出稳定性与影响力，但也意味着他的完全独立署名成果目前仍然稀少（Internetware'24 的 Parer 是少数例外之一）。
第二圈层：同门与早期合作梯队。 包括他博士期间的同门师弟妹伊际飞（5 次合作）、董犇超（3 次）、步恒（2 次），以及更早的师兄张恒（2 次）。这一批人共同构成了 IPADS 在 2016-2022 年间的 NVM 研究梯队，围绕 SoupFS、ZoFS、HTMFS、MT² 等一系列持久内存文件系统与内存管理工作形成合作簇。这一圈层目前已基本毕业离校，是他未来在工业界的潜在联络网（推测其中相当部分进入了华为、阿里等企业的系统部门）。
第三圈层：现任 IPADS 同事。 包括所长陈海波、资深教授臧斌宇（3 次共现）、王肇国（2 次，同为华为奥林帕斯先锋奖得主）、杜冬冬（OSDI'24 形式化验证合作）、夏虞斌、管海兵，以及未直接共现但同属 IPADS 的陈榕、古金宇、华志超、糜泽羽、魏星达、吴明瑜、姚旭佳、余炀等。这一圈层的合作模式是"按需跨方向调用"——当项目需要形式化验证、体系结构或数据库能力时才引入，日常发表则以自己的课题组为主。
第四圈层：自己的学生梯队（IPADS Non-volatile Systems Group）。 这是他作为独立 PI 的核心资产，也是增长最快的一层。骨干包括吴方诺（6 次合作，SOSP'23 最佳论文一作）、徐经纬（4 次，分布式文件系统方向）、赵浩儒（4 次，索引与云块存储方向）、田子怡（4 次）、周嘉浩（3 次，DNA 存储与端侧大模型方向）、辛彤（3 次）、莫格泉（2 次）、田秋林（2 次），以及李瑞涵、林承亮、蔡文俊、闫京生、赵一凡、张元坤、郝亚亚等。从 2026 年单年即有 SOSP × 2、OSDI × 2、VLDB、EuroSys、FAST 各一篇的产出密度看，这一圈层的规模与战斗力已经接近成熟课题组水平。
第五圈层：跨学科与工业界外延。 这一层可以再分为三支。DNA 存储支：樊春海院士（中科院院士、DNA 存储研究中心核心）、王飞副教授（MIT TR35 中国区入选者）、吕晖、谢奴利、左小磊、曾静瑶、赵蕾等，通过 Nature、FAST'25、SOSP'26 三项成果串联，是他最具差异化竞争力的方向。华为支：高翔、苗协、杜伟、于超（EROFS 内核实现团队）、康俊斌、胡欣蔚、张璐、郭少宏等（FalconFS 团队），涵盖从手机只读文件系统到 AI 训练存储基础设施的完整光谱，并通过奥林帕斯先锋奖与火花奖固化为机构级关系。云厂商与硬件平台支：徐尔次、王中宇（FAST'26 云块存储合作，推测为阿里云），以及通过英特尔中国学术英才计划建立的英特尔关系。
综合来看，董明凯的 connection 网络具有一个不太常见的形状：横向的机构多样性偏低（教育与任职全在交大一家、导师关系高度集中），但纵向的产业穿透深度极高（成果同时落地于 Linux 内核主线、Android、openEuler、AWS/RHEL/容器生态与亿级智能手机），且正通过 DNA 存储这一交叉方向构建起同龄学者中难以复制的差异化壁垒。对于希望与其建立联系的研究者或企业而言，最有效的接入点依次是：文件与存储系统（FAST/OSDI/SOSP 社区）、EROFS 开源生态、DNA 存储的系统软件层，以及面向大模型的存储基础设施。